躲在一旁的吴国马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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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渣老透明。

一种罕见的理发店消费骗局(Raro)

各种禁

写这个是因为 @刀尖舐雪 想看洗头小哥陈文林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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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林今年20岁,读书成绩太一般了,于是就和老家所有读书成绩一般的人一样,学了门手艺,然后在上海找了份工作。

 

他学的是美容美发,非常普通地从学校毕业了,进了大学边上住宅区里一家非常普通的理发店。但是没有哪家理发店会让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人直接操剪刀,所以陈文林不得不从最基础的做起——打扫卫生,打下手,发传单招揽客人——总之只要是“资深发型设计师”们不肯干的活,他都得去做。

 

店主知人善任,新店开张时陈文林绝大部分时间都站在店门口给人塞传单。因为长得也算干净可爱,笑起来眉眼弯弯,总是让人不知不觉放松警惕,所以他往别人手里塞的传单,被扔掉的概率都比同事低;面皮薄耳根软的人,也许就会在他“新店开张有优惠哦,进来看一下”的攻势中被拖着塞进店里。

 

全志愿就是这样被拖进来的。

 

作为一个在中国的韩国留学生,全志愿的中文不算很好,在加上性格使然,他不是一个擅长拒绝的人。何况他被拖进店里的时候,刘海确实已经长得有点碍事了,所以在心里安慰自己剪一下也行。

 

陈文林把人拉进店里,才发现店里已经人满为患,脑袋上包着毛巾坐在沙发上等着理发的女大学生就有三个,发型师人手一个脑袋,完全没人有空管刚进门的全志愿。陈文林觉得把人拖回来但是没人搭理挺不好意思的,乖觉地放下手里的传单招呼全志愿:“先来洗个头吧。”

 

全志愿依言躺到了水池边的躺椅上。从他躺下开始,就觉得自己仿佛在参与某种汉语听说考试:

“帅哥听口音不像中国人啊?”

“原来是韩国留学生啊。”

“打算怎么剪呢?”

“你这个黑色太死板了,考虑染一下吗?那种深咖啡色就很好,不会很浅。”

“不然烫一下吧,会比较有造型感。”

陈文林热情地和全志愿拉着家常,并见缝插针地开始推销各种项目。

 

全志愿的中文大概就和陈文林的理发手艺差不多高明,刚刚够用的程度,所以不想多说,基本上是陈文林问一句他回答一句,以答应为主。有时候回答完还会觉得自己刚刚说得不好,洗个头活脱脱洗成了汉语口语练习课。洗完后真正开始打理头发了,全志愿才惊觉自己竟然答应了这么多东西,头发很快就被弄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陈文林在边上围观了整个操作,期间还负责在烫头过程中给前辈递卷发用的药水工具。最后的造型效果和预想的比差距极大,幸好发型师毕竟还是很有经验,于是陈文林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如何用一支电吹风化腐朽为神奇,用吹字诀完成造型拯救了他们摇摇欲坠的事业。

 

但是陈文林很确信全志愿这种宅男是不会用吹风机吹头发的,所以心怀歉意地想着这个好看的发型估计只能维持一天,很快会随着全志愿洗头不会吹而烟消云散。自从拉客拉到了全志愿这样脸皮薄好说话还方便宰的客人但是发型却做毁了之后,陈文林总是心虚地很,时不时会注意一下店外往来的行人里有没有类似全志愿的人经过。

 

他在店外抽烟的时候真的看到过全志愿几回,有时候是抱着书匆匆走过,有时候是捧着奶茶。全志愿从来没有对陈文林看上一眼,陈文林猜他没有发现这种窥视。而陈文林无比关注的那个发型,则完全如他想的,干燥的时候东翘西翘,看上去像一颗茁壮成长的塌棵菜,不太干燥的时候结瘪塌塌地耷拉下来,看起来像一颗不太新鲜的塌棵菜。陈文林看着想笑,但是每次嘴角一抽动都会被良心给压回去。他甚至担心那个韩国人会不会在他下班路上堵住他打一顿泄被诈骗之愤,以身高论陈文林自问是打不过人家的,这让他很恐慌。

 

不过这件事情没有发生,陈文林安安稳稳过了几天太平日子之后终于决定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不再去想。

 

全志愿再一次推开理发店的玻璃门是在第一次理发后两周,他的出现让陈文林再一次陷入良心的谴责,不过这回不是陈文林把他忽悠进来的。全志愿进店之后低着头,声音也挺轻的,说一声剪头发。正好陈文林手里没活干,放下手机招呼说:“那先来洗个头吧。”

 

这一次陈文林没理由再忽悠全志愿做发型,洗头的时候相对安静了很多。温热的水从花洒中流出来,陈文林试了一试,然后往全志愿头上喷了点:“水温正好?”

 

“正好。”全志愿的回答有些腼腆。

 

被打散的水落尽蓬松的头发里,浸湿之后的头发柔软地缠绕着手指。陈文林按照规则一丝不苟地挤洗发水,打出泡沫,摸到头发上,然后开始打着圈按摩,抬起全志愿的脑袋照顾到后脑勺的头发。用指腹反复揉搓按压着头皮,陈文林问:“力度正好吗?轻了或者痛了跟我说哦。”

 

“嗯。”全志愿只是简单应了一句。

 

揉了一会之后陈文林问:“还有哪里痒吗?”

 

全志愿简短地回答:“没有。”

 

于是陈文林冲掉了泡沫,上过护发素,用干毛巾帮全志愿擦了擦头发,也轻轻擦了被弄湿的脖子和耳廓,示意可以坐起来。

 

这一次被问到怎么剪的时候,全志愿只说稍微剪短一些就好。经过一番打理之后,全志愿的头终于从塌棵菜变成了普通大学宅男里常见的鸡窝头。理发师剪完之后就把全志愿交给了陈文林,让陈文林来吹干。这一次不需要造型救世界,只是普通吹干而已,陈文林也就随意拿着吹风机一通乱吹。一边吹一边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又开始厚颜无耻地推销:“你既然是这里的学生,为什么不办一张卡呢?以后都可以打折的。”他这么说的时候也只是尽本分而已,就像全家会问你加三块酸奶要不要,只是机械地完成工作而已,对于绩效是不抱希望的。

 

没想到全志愿却反问:“怎么办?”

 

“嗯,充值一千打九五折,两千的话八八折,三千就是七七折。”陈文林熟练地背了一遍。

 

“嗯……”全志愿拖长音应了,然后沉默下来,陈文林不敢打扰他的思考,利落地完成了收尾工作,吹干之后帮他梳好头发,示意可以去前台结账了。

 

“我办一下卡,充……三千吧。”全志愿对前台小姑娘说。

 

带他去结账的陈文林有点惊讶,三千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数字,充值更多的也有,但基本上都是附近居民,比如阿姨妈妈这类要长久在这里美容理发的。全志愿这种来一次洗剪吹几十块搞定的人,充值三千够他来几十次——只要别像上次那样被骗得又烫又染——那得用到天荒地老,可能他毕业回国都用不完。

 

但是送上门的生意不可能不做,陈文林看着全志愿登记信息,交钱,内心盘算着这个月绩效奖金自己会很爽。刚进来就撞大运接待这种人傻钱多的顾客,陈文林是一起进来的几个学徒里的唯一一人。

 

大不了有机会请他吃饭嘛。陈文林想。

 

全志愿看着手里的会员卡也觉得自己有点上头。这笔钱对他来说并不是很小的数目,本来是他攒着准备买游戏机,买手柄,买耳机,买键盘,或者买手办的。总之,作为一个宅男,其实全志愿要大宗用钱的地方真是不少。万万没想到最后这笔钱的作用是办了个水平一般的理发店的会员卡。

 

办了卡之后全志愿去理发店的频率显著提升,基本上两三天就来一回,也不剪头发,就只是洗头而已。鉴于是陈文林成功向他推销了会员卡,所以全志愿一来,所有人都自觉让陈文林去接待。久而久之他们就熟络起来,陈文林知道了全志愿和他差不多年纪之后不由地哀叹别人的20岁。

 

这天全志愿推门进来的时候,陈文林手里正好没空,立刻有其他人过来招呼:“洗头?”

 

“啊,我等Haro。”全志愿说着看向陈文林。

 

陈文林闻言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说:“Jiwonna你先坐一会,等我这里吹好了就来帮你洗。”

 

全志愿看到陈文林在帮一个女大学生吹头发,已经吹到了七八成干,正在像甩面一样疯狂甩长发的发尾,打算弄出个蓬松的造型来。然而他的动作过于浮夸,看着很有喜剧效果。

 

陈文林很快结束了甩面,过来招呼全志愿。这个时候的陈文林已经不会再去问水温怎么样力度怎么样的问题了,只是会看心情和全志愿拉家常:“你现在每周来两三次,是不是自己不洗头了?”

 

“是啊。来这里洗会比较……放松。”

 

陈文林一边在内心吐槽这什么奇怪的放松方式,一边找了另一个话题:“好像你们是快考试了对吧?”

 

“嗯,对啊。”

 

“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全志愿回答问题的时候闭着眼睛,感觉陈文林的手在他的发丝之间穿过,带起滑腻的泡沫,然后利落地绕回来打着圈按着他的头皮。陈文林的动作很熟练也很仔细。温热的水流过指尖和发丝,略微偏热的温度熨平许多生活里细小的不顺心。全志愿很喜欢洗头发时候的这种感觉,这一刻他可以完全放松下来,安安静静不去想任何东西。

 

“Jiwonna?你今天是不是累了?”陈文林的问话打断了全志愿的放空。

 

全志愿回过神来答道:“嗯,要考试了。”

 

洗完的全志愿坐到椅子上等着被吹干,陈文林边吹边问:“没有别的客人了,帮你捏一下肩?看你这么累我们这么熟,送你的啦,不算你钱,我顺便练一下手。”

 

全志愿没有反对,吹完头发陈文林就站到他身后帮他捏起来。大学生加宅男的双重属性注定了全志愿每天最多的时间都是花在电脑前的,肩部肌肉僵硬是常态,陈文林捏了一会就发现了问题:“考试压力大,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肩膀这里都僵住了。”陈文林一边说一边加大手劲,有结块感的地方顿时传来酸酸热热的感觉,不再如之前一样难受了。

 

考试周整周全志愿都没有再来理发店。陈文林还记以前自然科学课上学过一种概念叫条件反射,他觉得自己就变成了巴普洛夫的狗。可能是之前全志愿来得太有规律了,以至于陈文林实在太习惯在固定的时间看到全志愿,后遗症就是在全志愿应该出现的时候他就开始心不在焉地往门外张望。没有等到人他就觉得全身不自在,好像生活里突然缺了一块必须要有的东西。简直戒断反应,陈文林在内心吐槽自己,比戒烟的反应还大。这么想着陈文林的烟瘾犯了,他又看了看窗外,一道闪电亮过,照出漫天瓢泼大雨,快到下班时间了,大雨天也没生意,陈文林想抽根烟,但他没法去门外,就躲进了厕所。

 

考试周不来是正常的,何况这么大的雨。陈文林边抽边想。抽了半根烟突然听到同事喊他:“陈文林,别抽烟了,出来接客啊。”用词下作,来的是谁不问可知。自从全志愿拒绝了别人帮忙洗头,非要等陈文林之后,这种恶俗的笑话就开始在这家理发店里流传起来,陈文林无力禁止,只能听之任之,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嘛。幸好全志愿的中文还没有好到听懂接客的程度,以为只是单纯地接待客人。

 

“来了来了。”陈文林边应声边掐了烟。

 

陈文林不是没想过全志愿会来,但全志愿这阵仗出现在这里他是真没料到,这个韩国人全身湿透,T恤黏在身上,发梢还滴着水,正在用不知谁递给他的毛巾擦脸。

 

陈文林愣了一会才招呼道:“来了啊Jiwonna?”

 

“嗯。”全志愿应声放下手上的毛巾,跟着陈文林去洗头。

 

洗头的时候陈文林照例和全志愿聊天,问的无非是考试是不是考完了,考得怎么样的问题。全志愿一句句回答完之后陈文林最终还是没忍住:“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洗头发?”

 

“刚考完。”

 

“这么大雨还过来?”

 

“我这周都没来。”全志愿说得正经,正经到陈文林摸不着头脑。他一向不太懂这个韩国人的思路,一周没有去理发店是什么大事吗?值得这么认真严肃地讨论吗?这又不是做礼拜。但也许,这是全志愿自己和自己的一种约定吧,陈文林隐隐约约想到,一种仪式感,需要去重视。

 

等到帮全志愿吹完头发,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陈文林不用打扫卫生,拿着伞准备开溜,一回头看见站在他身边的全志愿正望着外面的大雨一脸踟躇,才想起这家伙冒雨来的,没有带伞。

 

“走吧,我送你回去。”陈文林说着推开门撑开伞,转身瞥了眼全志愿的头发——这可是自己刚刚的劳动成果,总得呵护一下。

 

全志愿立刻带上了一种犬类被人摸头的表情钻进雨伞下,连动作都像一条大型犬。走出没几步全志愿忽然问:“Haro吃过晚饭了吗?”

 

陈文林想起自己确实没吃上晚饭,本来准备回去路上便利店买个泡面回家吃,吃完打游戏;被全志愿一问突然就变得非常饿了。

 

“我还没有吃晚饭。”全志愿一脸无辜说,“我一考完就过来了。我们去超市买吃的……或者……我请Haro吃饭?”说完全志愿眼巴巴地看着陈文林。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街上的灯光,看起来闪烁着期待。陈文林不太好意思拒绝,何况他本来也就想过请全志愿吃饭,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坐在一家韩式烤肉店里,任由空调吹干他们被雨打湿的衣裤。全志愿积极热情地主动承担起烤肉的重任,一边烤一边跟陈文林介绍正宗韩式烤肉的操作,说如果烤肉烤不好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他有同学被烤肉店服务员嘲笑过技术稀烂,被断言不好好提升操作就注定孤独一生。

 

这话听起来无比玄幻,陈文林不是很相信,但是全志愿说什么都一本正经,陈文林被他搞得将信将疑,开始好奇起韩国这种文化来:“那你的技术呢?能找到很漂亮的女朋友吗?”

 

“你吃了就知道。”全志愿一边说一边把肉夹到陈文林盘子里。

 

这顿饭他们吃了快一个小时,陈文林坚持请了这顿,然后决定把人送回宿舍,还没从店里出去,就看到全志愿一脸委屈地告诉他,吃得太久了,宿舍关门了。

 

“我可以去网吧通宵。”全志愿紧张地说,小心翼翼得好像陈文林会因为他的笨拙责怪他一样。

 

陈文林上下打量了全志愿两眼,他的裤子上还有一些水溅上后弄脏的痕迹,脚下一双拖鞋,看起来有些狼狈。虽然男大学生十个里七八个是这样的,但是大雨天里全志愿这样一身打扮看起来还是狼狈可怜。陈文林决定好人当到底:“不然你去我家吧。”

 

全志愿立刻露出了陈文林说打伞送他回宿舍时候的表情。

 

陈文林就租住在附近,合租的室友一个在烤串店打工另一个在便利店打工,烤串店的常年凌晨回来,便利店的要看轮班。他们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陈文林就知道便利店今天夜班。

 

一进屋陈文林就先把全志愿赶去洗澡。全志愿也不磨蹭,快手快脚地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换陈文林用浴室。

 

陈文林洗完之后湿着头发出了浴室,他的电吹风在卧室里,他打算快点吹干快点睡觉。走进房间他看到全志愿坐在床上,拿着一本杂志看得津津有味,他的房间里有很多发型杂志和参考书籍,全志愿看的正是其中之一。

 

“看中哪个发型了吗?下次去做?”陈文林擦着自己头发走近前去。

 

“随便看看。”全志愿合上书,“Haro有喜欢的发型吗?你说哪个好我就做哪个。”

 

“我觉得你第一次做得发型就挺好。”陈文林随口瞎说。

 

全志愿低头轻笑一声:“可我觉得那个发型好丑。”

 

陈文林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什么感觉。那个发型多失败他心里也一清二楚,但是听到全志愿亲口说出来却还是像被当众揭短一样,非常不好受,被否定的挫败感和面对“受害者”的尴尬愧疚感混合在一起,即使他往日再能说会道,这时候也讷讷地不知道如何开口。

 

停顿了半晌陈文林才察觉出有些不合常理,带着点恼羞成怒的语气问:“丑你干嘛还来?”

 

全志愿完全没有注意到陈文林的情绪,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会:“因为你洗头很舒服。还有,因为你很可爱。”

 

这还是陈文林第一次被同性当面夸奖可爱,他觉得头有点晕,有些窃喜却也有些困惑。

 

他们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缠太久,准备熄灯睡觉。两个人是背靠背睡下的,中间泾渭分明地空出一条楚汉河界,就差学祝英台放碗水以示清白了。

 

一片黑暗和寂静中全志愿突然开口:“考完试之后我可能要回去。回韩国。”顿了顿他问,“Haro会想我吗?”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闷,显然是把头埋进了枕头或者被子里。

 

陈文林想了想自己的戒断反应,却又觉得承认的话未免太过丢人了,便不做声。

 

“我会想Haro的。”全志愿说,“我会早一点回来。”

 

陈文林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罕见的理发骗局,他不过“骗”了对方一点钱而已,怎么全志愿似乎打算骗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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